丁家立与北洋大学堂

1905年的冬夜,天津西沽的北洋大学宿舍里,几名学生正在秉烛闲聊。这几个学生的声音虽然不大,但是由武库改造的偌大学生宿舍中居住着几十人,嘁嘁喳喳之声仍让其他同学很难入眠。谈兴正浓间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几人连忙除去衣袜,吹熄烛火,上床假寐。一个金发蓝眼的美国人推门而入,看着满屋熟睡的同学,便挨个伸入被子中去摸他们的脚——发现其中几人足底冰凉,显然刚上床不久,便将其叫至屋外训诫一番。原本想抵赖的学生,此时只得低头认错。此后,又经过几次类似的检查,宿舍再无夜聊之事。

这个处事别具风格的老外,便是北洋大学堂的首任总教习(教务长)丁家立。他早年就读于达特茅斯大学以及欧柏林大学,1886年来到天津,担任李鸿章子弟的私人英文教师,创办天津中西书院,并借此与李鸿章、盛宣怀等洋务官员熟识。当盛宣怀筹办北洋大学堂时,了解西方高等教育的丁家立成为总教习的不二人选,而学堂的办学章程、学生来源与实施计划等诸多细节,便是两人商讨而来。迄今,在澳门新葡8455最新网站档案馆中,还保存着丁家立亲手撰写的大学开办计划。

为办好学堂,丁家立关闭了中西书院。由于盛宣怀公务繁忙,学堂教学、行政管理、出国留学等事务均由他一手操办,其办公签字和著作的署名亦为“president”(校长)。他熟悉美国大学教育,将西方大学制度首次引入中国;同时,他又深谙中国国情,在学堂创建时设立了头等学堂和二等学堂,并根据中国社会发展所急需的专业,确立了首次开办的四个学科:法律、土木、矿冶、机械四科。选聘教师方面,他引入了与爱因斯坦交往甚密的弗拉尔等外籍教师,开中国高等教育聘用外籍教师先河;又聘请了吴稚晖、徐德源等一批知名学人,形成鸿儒云集北洋的景象。加之治校严谨,办学有方,在他执掌学堂的十多年时间里,北洋大学堂赢得了“东方康奈尔”的美誉。

1900年,八国联军侵华,学堂原址被德军破坏,仪器资料被洗劫一空,北洋大臣袁世凯多次与联军交涉未果。丁家立挺身而出,亲赴柏林向德国政府索取赔偿,要回白银五万两,并于三年后在西沽武库重建北洋大学堂。此后,校舍逐年增添,学府高峙津沽,蔚为名胜之地。教育家李书田评论称:“北洋之得于庚子后复兴,而蔚为东方有名学府者,皆丁先生之功也。”

除总教习一职外,丁家立还担任过留美学堂监督,亲自带领学生赴美留学。他不仅为他们办理手续,讲授留学事项,还为其细心安排食宿、医疗等事宜。从1901年至1907年,他送出55名留学生,大部分都进入哈佛、耶鲁、康奈尔等名校,成为栋梁之材。美国也因他们的出色表现,将北洋大学列入中国A级大学之列。

1908年丁家立离开北洋大学。临行之际,北洋师生赞其“丁公之功,不其伟矣”。时光荏苒,丁家立为北洋打下的烙印并没有被岁月所磨灭,实事求是、严谨治学……依然是北洋永恒的标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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